褪色的岁月(第七章)
本章提示: 马维民夫妇的画册印出来了, 他们在中国美术馆办的摄影作品展也结束了. 就在马维民夫妇返回美国的前夕, 林晓娟也与丈夫离婚了. 这让她的精神得到了某种形式的解脱~~~
褪色的岁月(第七章)
7、这天下午，高柳从一位年轻的摄影发烧友那里拿来了一大叠照片。盛大立也来到了他们夫妇下榻的宾馆房间。照片就在房间里的地毯上依次摆开。照片全部是黑白的，装裱在一种考究的浅灰色卡纸上。
盛大立卖了个关子说："马兄，你瞧瞧，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？"
马维民马上不假思索地说："不，不不，这不可能是大师级人物拍摄的片子。因为这些照片都是纪实性的，它的影调虽然说是传统的，但是它的表现手法却又显得十分另类。"
嘿，真是邪门儿了，盛大立的脸也开始红了起来。因为实际上，这些片子正是出自他的手中。盛大立说："马哥，我手下的那一班小弟兄们全都是业余级水平，比不得你老兄实力雄厚呀。"
其实，盛大立的这句话才算是道出了实情。
正在此时，老康打来电话说，画册已经赶印出来了。老康还特别提议，让马维民不妨搞一个签名售书活动。这一招正中马维民下怀。此后，他们的签名售书活动搞得相当成功。为了答谢老康和盛大立，马维民将自己携带的摄影器材拿出几件来送给了他俩。又过了两天时间，他们在美术馆的影展终于落下了帷幕。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任何必要了，他们打算马上返回美国。马维民和妻子高柳在中国连续呆了两三个月的时间。在此期间，他们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无边无际的人海之中去了。这俩人的中国之行还有一个用意，那就是他用自己的摄影实践，给某些总是用有色眼镜看待中国的美国人一种新的艺术感受。
这天清晨，还传来了另外一个消息，林晓娟已经与他的丈夫宣布正式离婚了。并且已经搬出了那座古老的深宅大院。当然，更加意外的，还是不速之客的光临。盛大立和老康也挺鬼，说话之间，另外一种形象的林晓娟已经出现在马维民高柳夫妇的面前了。老康解释说，画册就是林晓娟所在的出版集团出版的。
这时的林晓娟似乎显得更加美丽了，粗看上去，她的确具有一种成熟女性的内在美。林晓娟落落大方地首先伸出白皙的小手来，高柳抢先抓住林晓娟的手说道："林女士，我们的画册多蒙您的关照了......"
林晓娟彬彬有礼地说："这算什么呀？你们看，除了你们要的那幅水彩画之外，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们呢。这也算是一点儿纪念。"
林晓娟说着便打开了一幅中国画，画面上有一泓宁静的碧水，几株绿树，还有一对振翅欲飞的鸟儿。画面上还有题字：鹪鹩登枝图。
这时候内心深处最起波澜的当然还是马维民了,他看过这幅画之后显得有些激动。不过当着妻子高柳的面，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显著的变化。他只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那幅《岁月》大照片递给了林晓娟，林晓娟接过照片的时候，鼻翼微微地翕动了好几下，但她还是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场面，这时站在一边的盛大立和老康几乎在同时按下了快门。
在马维民高柳夫妇离开北京前的最后半天时间里，大家玩得都十分尽兴。到下午天擦黑的时候，马维民夫妇乘坐的汽车在去机场的高速路上行进着。北京，这是一座魂牵梦萦的城市。马维民在心里默默地说：
别了，北京，下一次再来，恐怕要等到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吧？
在机场上，老康、盛大立，还有一直让马维民牵挂着的孩提恋伴林晓娟，他们都在为马维民高柳夫妇送行。临登机之前，马维民与林晓娟相对而无言，只有恋人的敏锐目光可以感觉到，在林晓娟的眼睛里，分明滚动着几许晶莹闪烁的泪花儿。
清柔的风儿吹起了林晓娟的如瀑长发和柔软洁白的裙裾。巨大的轰鸣之后，银白色的钢铁大鸟儿爬上了蓝天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斑。
"晓娟，我们该回去了。"老康提醒道。
林晓娟略微迟疑了一下，然后上了车。这时候，她感到自己的面颊上凉嗖嗖的，用手一摸，竟然是眼泪。她到底什么时候流泪了呢？真是奇怪。
返回的路上，天色已经挺暗了。夜色之中的北京街头华灯齐放，一片通明。
初稿草于1990/12/2 2006/7/21改 (全文载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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