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色的岁月(第四章)
本章提示: 随着情节的进展, 第二位女主人公林晓娟出来了. 岁月无情, 人是会变老的. 男主人公马维民当年的恋人林晓娟, 面对着一张题为<岁月>的摄影作品, 发出了几许的感慨~~~~
图片作者: 李济山
褪色的岁月 (第四章)
4、早在数月之前，马维民夫妇和许多外国游客一样，搭乘班机返回了自己的祖国。几天之后，马维民与高柳选择的第一个拍摄地点是天安门广场。对于马维民来说，天安门广场就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窗口。在这个地方，人们仍然与十几年前一样，这里有放风筝的孩子和老人，有参观毛主席纪念堂的排队人群，也有不少留影的人们......
又过了几天，马维民高柳夫妇进一步将自己溶进了茫茫无边的艺术世界。在京城的艺术小圈子里，经常可以发现许多有趣的东西。这里几乎到处都贴满了各种时尚的标签，文人和艺术家们都陷入了一种浮躁情绪的怪圈。各种各样来自海外的花花绿绿的洋破烂都被一些时尚者们捡了过来，都市中的雅皮士阶层也由此产生出来了。他在这个京城艺术小圈子面前，马维民夫妇的确太渺小了。他们的展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热闹，不过也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展览活动罢了。这种展览在北京几乎每天都有，并不值得特别关注。在这种情况之下，马维民同时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。他在扪心自问：他在国内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？难道说就是为了一种猎奇活动，或者是哗众取宠，来博得众人一笑吗？不过，实际上绝不仅仅只是这些东西。后来，他们夫妇便匆匆地离京，一头扎入到偏远和西部大漠之中采风去了。近年来，中国的摄影界开始了一场势无前例的"西部热"。不过，马维民夫妇是第一次去到那个地方。他与国内的大多数摄影者不一样，他是用自己的美学观点来诠释图像的。同样的景物，在马维民夫妇的表现手法之中就赋予了一种另类的形式。
另外一个意外是在他们夫妇从西部采风归来举办展览的时候，马维民与自己的孩提恋人林晓娟意外相遇。岁月不饶人啊，想当年的一个漂亮姑娘林晓娟，现在也得要靠许多化妆品才能保持美丽的容颜了。在林晓娟的面前，马维民只能是远远地躲开，因为他实在无法面对曾经海誓山盟过的恋人。在现实面前，林晓娟要理性得多了。这是一个人生的阴差阳错式的伤疤，谁也无法回避它。就在不久之前，当马维民和夫人高柳回到老家扫墓的时候，他也顺便看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小屋子。老院落的模样并没有多少变化，只是更加破败不堪了。歪歪扭扭的土木结构房子，朽败的土坯墙，墙下长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和霉菌......地老天荒，物是而人非。过去的时光，任是谁也留它不住。想当年，林晓娟和他一样，都是从这一片土地上蹦出来的。在老家，他也见到了那位老阿訇。老訇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，可他的身子骨还是相当的结实。马维民在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小小的清真寺里做了一次虔诚的礼拜。回到了北京之后，马维民还背着妻子高柳去了一趟林晓娟的家。林晓娟的婆婆却说，她早就已经不是这个家的成员了，人家现在已经是另攀了高枝儿。不过十分奇怪的是，林晓娟并没有离开婆婆的家，她还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。林晓娟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状态之中接待了马维民。毫无疑问，这只不过是马维民重温旧梦的一种举动罢了。现在林晓娟与马维民之间，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
这天晚间，一班老朋友们在宾馆里开了海鲜饭局，他虽然极胜酒力，但是也被灌得酩酊大醉了。妻子高柳也是个大忙人儿，她一天到晚的满天飞。特别是在中国美术馆的影展，也基本上全都是由高柳一个人经办，丈夫马维民完全变成了甩手掌柜。
高柳穿了一整天的旗袍，也把她拘束得十分厉害。一回到宾馆里，她马上换上了宽松的衣裳。到了第二天，马维民的神志也恢复了正常状态。高柳冲着丈夫打趣地说道：
"好嘛，你的那位美人儿林妹妹，我昨天也见过了。听说她还是一位大才女呢，这也真是难得......"
马维民只是笑一笑，并不正面回答妻子的问话。
高柳说："那位林妹妹一看见你拍摄的那幅《岁月》，就激动得了不得呢......"
马维民说道："唔，是吗？要是那样的话，这就对了。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，岁月就是一个严肃的话题。俗话说得好，岁月不饶人啊。想当年，我们由于阴差阳错，并没有走到一起，现在她有感而发，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。"
高柳莞尔一笑说："算了算了，人家才不会打翻那个醋坛子呢。不过我认为，这个女人的身上，还是有一点儿挺特别的东西。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？反正我也说不清楚。"
"......"
马维民夫妇之间的这种小冲突注定是要以妥协而结束。通过这种重温旧情，马维民的内心深外的确也掀起了不算小的波澜。在个人感情上面，高柳有一个女人所特有的细腻观察力。她对于丈夫那种有些孩子一般任性的重温旧情，感到十分可笑。当然她也看出了这里面的蹊跷。
......那是年轻时代的一个信誓旦旦的月夜，马维民与恋人林晓娟偷偷地溜出了校园，来到了公园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。这时候，一对有情人都是心潮涌动，惟有那银镰一般的月儿与俩人做伴。此时此刻，他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后来，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，河畔上蛙声"呱呱"，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亭倒映在清波粼粼的水面之上。夜色之中，也有不少泛舟的情人在远处或喃呢私语，或拨动着琴弦......
林晓娟与马维民一样，都是共和国的同龄人。巧合的是，后来他们也成了同班的同学。林晓娟是出身在小山村之中的小家碧玉，不过她的祖父一辈据说都是当地的达官显贵。再后来，林晓娟有幸成为恢复高考之后的头一拨大学生。而马维民就远远没有林晓娟那么幸运了。他没有考上大学，他的命运转折点注定要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。
马家的祖辈都是安分守己的乡下生意人。到了马维民爷爷这一辈上，经营的是一家照相小铺面。铺面传到了马维民父亲手里，已经是公私合营了。这时候的马老爷子成为一名国营照相馆的老职工。后来，马维民和林晓娟都变成了插队知青，他们在沉闷的农村一待就是多少年。此后林晓娟率先回了城，马维民费了一些周折也杀了回去。当马维民回到县城的时候，这才发现四周围都仿佛变成了陌生的面孔。林晓娟赁借着恢复高考的机遇鱼跃龙门，几年之后当马维民再见到林晓娟的时候，林晓娟已经变成了一位颇有贵族气质的大姑娘了。她身穿白衫黑裙，发垂耳际，已经是一位现代的纯情少女。此时的马维民自愧不如，已经缺少与对方谈婚论嫁的资本了。当然在这一段时间里，他们之间至少还保留着一段纯真的友谊。再后来林晓娟就中断了与马维民的通信，她已经与一位同样也是出身名门的年轻人结了婚。马维民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，并没有倒下，不过他的体重也下降了不少。
在八十年代的出国热潮之中，马维民也算是一个幸运儿了。仅仅是十几年的时间，当年一文不名的毛头小子马维民，就变成了美籍华人和摄影家马维民。而与此同时，命运也捉弄了林晓娟。她的平坦生活也结束了，她开始品尝到了人生的苦酒。俗话说：岁月捉弄人啊。你看，当年气质高傲宛如公主的林晓娟林大小姐，现在也不得不低下了头。难道说......真是马维民那幅标题为《岁月》的照片使她联想起了儿时的回忆吗？还是这其中另有别的什么隐情呢？总而言之，此时的马维民心绪也十分复杂。
<平遥古城之夜> 富士617相机,二次曝光拍摄. 李济山 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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